关闭

提示

首页 > 人物 > 正文

好家风创造好人才

信息发布者:大元梦
2019-04-04 09:58:09
刘春生:从父亲的棍棒底下走出大山 | 夜读往事FM·家风传承原创: 文史博览 力量湖南 昨天






家风传承—刘春生来自力量湖南00:0011:28
点击上方绿标收听主播 仇婷 为您朗读(第151期)







我的家乡位于湖南省株洲市攸县皇图岭镇的一个小村庄,罗霄山脉中段,群山环绕,自然资源贫瘠,人均不到半亩耕地。我的父亲就出生在这样一个贫苦的山村。


爷爷28岁时因病离世,奶奶随后改嫁,留下四个孩子。那一年父亲不到10岁,两个妹妹、一个弟弟都给人家抱走了,留下父亲一人孤苦无依。自那之后,父亲只能依靠放牛、在地主家打长工混口饭吃并长大成人。


父亲一生艰苦,也没什么文化,但深知棍棒底下教出的孩子才能勤劳、本分,因此对我这个长子的教育分外严格。我8岁时继承了父亲的“衣钵”,成为一名放牛娃,专门给生产队放牛,一放就是7年。偏我生得调皮、活跃,牛吃了人家的庄稼是常有之事,于是因为放牛挨过的打不计其数。



▲ 父亲82岁生日合影


记得有一年夏天,缝纫师傅挑着缝纫机上门来做工,母亲给我做了条短裤。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,能做一条新短裤是很奢侈的。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穿上新短裤,跟小伙伴们一起去山上放牛。孩子一多,馊主意就都来了。不知是谁提议,几个孩子一起从山顶一个沙石头坡上滑下来,大家欣然同意。1、2、3......滑下坡后,我的新短裤里也露出了两个屁股......回到家里,父亲抡起扫帚狠狠地打了我一顿。


还有一年大年三十,天亮一起床就穿上新衣服,一家人兴高采烈地过大年。但我承担着放牛的“使命”,必须清早就把牛拉出去,让它吃饱以后再回来。那天把牛牵出门后,我径直把它带到一条水沟旁,老黄牛低头吃着鲜美的水草,我就踩在牛背上开始唱起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,“穿林海、跨雪原、气冲霄汉,抒豪情、寄壮志、面对群山......”正陶醉在主角杨子荣的威武霸气里,突然老黄牛身体一抖,我一不留神“噗通”掉进了水沟里,泥巴浸满一身。一年才可能做一件的新衣服还没穿热,就这样没了。


耷拉着脑袋回到家中,父亲见到我这幅德行气不打一处来,大老远的就拿着根棍子追过来。自然,又免不了一顿打。


回想起来,我的童年与牛的故事是最多的。从8岁开始,每天早出晚归,早晨牵出去让它吃饱回来,下午放学后又牵出去,借着牛吃草的空隙我还要打满一篓子猪草或打一担柴草带回家。不论刮风下雨、天晴还是下雪,当别的孩子玩的时候,我一年365天每天都要起草贪黑地承担着放好牛的责任,一直放到15岁。那7年,确实需要依靠毅力来坚持。


高中毕业后我没考上大学,于是在农村当了一年“专业”的农民。养猪、放牛、犁田、插秧......那一年,我与父母一同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对父母、对农民的艰辛深有体会。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还是集体经济,农民辛勤劳作但依然生活贫苦,而我才17岁,对于农村未来的发展、对于我个人未来的发展,都迷茫而不知所终。


一天,一位邻居来家里给我说媒,他跟我父亲说了很久,意思大致是:春生个头瘦小、身材又单薄(农村营养跟不上,那时候体重才90斤),现在回家务农,除非给配个生产力好点的老婆,否则怕是在农村过不下去......正当父亲听了这席话低头锁眉之际,邻居开始兴冲冲地介绍起旁村山沟沟里的一个女孩,“一米七几的个头,150多斤,能犁田能挑粪,里里外外一把好手,她如果能配你儿子,那你就不用操心儿子了,你看行不行?”听到这里,站在一旁的我一股无名火怒烧起来——难道我这辈子就这样完蛋了吗?实不甘心。


1979年,刚刚恢复高考的第三年,我提出要复读。父亲不同意,我上有姐姐,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,养活家里4个孩子都困难。于是我开始闹脾气,并搬来奶奶和外婆做思想工作,最终父亲同意借钱让我去攸县二中复读。


以前我是读的高中理科,复读后我从头开始学文科。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也许是唯一的一次机会,我必须背水一战。初进班级,我是倒数第五名,到预考前我已经是班级前五名,当时班主任把我作为重点大学培养对象。预考结束后,当我兴冲冲地去学校揭榜时,榜上却没有我的名字。当时的高考制度是,预考不过就不能继续参加高考,等于是预考要刷下一批人。这个结果让我觉得天昏地裂,几乎对人生彻底失去了信心......但想起父母亲苍老的面容,我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痛楚走回家,病了一个礼拜,不吃不喝。


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,转机却来了。


当时通过了预考的同学要继续参加高考复习,老师就把预考的试卷发给大家总结分析。一位姓谭的同学分到了我的试卷,他发现有一科分数不对,一算,少计了10分,然后又把其他几科全部重算了一遍,发现总分一共少了41分,而加上这41分我已经将预考分数线远远抛在了身后。


事情发生后,我的班主任老师和校长立马上报了县教育局,再层层申报到省里,最终特批了全省唯一一个新增的参加高考的名额。


通过高考,我考上了湖南省粮食学校。父亲看着通知书上的“粮食”两字特别高兴,连说了三个“好”。我问他“哪里好?”他说“至少不怕过六零年这样的日子,有饭吃。”1960年前后,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父亲经历过那样的日子,因此对“粮食”特别有感情。再加上那时候考上中专就是干部身份,还包分配,也算是没有辜负父亲。
 
考上大学之后,父亲对我就不再是棍棒教育了,身为家中长子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成了年迈父亲的臂膀,接力父亲支撑着整个家庭。我参加工作很多年后,我的父母和其他姊妹还都生活在农村,农忙的时候我会请假回去帮他们下地干活。父母时不时会进城来看看我,住几天,顺带给我送点自己种的蔬菜,十几年来一直如此。


回想起来,我的父亲是千千万万普通农民中的个体,扎根于农村,奉献于农村,终日劳作、默默无闻。他的一生平凡,不善言辞,没有惊天动地,也没有轰轰烈烈,但于我而言,父亲是我心中的大山。在我们尚未长大之时,一家六口人的生计全系在父亲身上,父亲是全家人的靠山;在全家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,他虽然为难,却还是一咬牙把我送进学校复读,这个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;当我走上领导岗位后,尽管家里兄弟姊妹都在农村,但父亲从不要求我为他们找关系安排工作,反而无数次叮嘱我一定要诚实、忠诚、本份,要珍惜当下。他只盼着自己的儿子工作能更好、更出色。
0
!我要举报这篇文章
网友评论
声明 本文由农村链(易村客)注册会员上传并发布,农村链仅提供信息存储平台。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,不代表农村链立场。本文如涉及侵权请及时联系我们,我们将在24小时内予以删除!